今年以来,世界经济复苏动力明显趋弱,IMF、OECD、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在二季度的报告中纷纷下调了今年世界经济增长预期。目前看,英国退欧公投、美联储货币政策以及新兴大国失速是影响世界经济复苏和全球金融市场稳定的主要因素,恐怖主义、难民问题以及地缘政治冲突等进一步加大了经济环境的复杂性。总体看,今年以来世界经济面临的风险较去年更加突出,增长前景不确定性增加。
一、世界经济复苏更加艰难
(一)复苏动力明显趋弱
发达经济体增长乏力。美国一季度实际GDP环比年率仅为0.8%。4月CPI同比上涨1.1%,远低于美联储的长期目标。失业率降至4.7%,但就业增长有所减弱,5月新增非农就业岗位仅为3.8万个。欧元区一季度GDP同比增长1.7%,与去年第四季度持平。4月失业率为10.2%,较一年前下降0.9个百分点。调和消费者物价指数(HICP)5月同比下滑0.1%,已连续4个月处于零值以下区间。日本一季度GDP环比年率增长1.9%,同比仅增长0.1%。4月CPI同比下滑0.3%,已连续两个月呈现通缩状态。制造业PMI指数自2月份跌下荣枯线,5月已跌至47.7,创40个月新低。
新兴经济体增速持续放缓甚或衰退。俄罗斯一季度GDP同比萎缩1.2%,已连续5个季度负增长。巴西一季度GDP同比萎缩5.4%,已连续8个季度负增长。南非一季度GDP同比下滑0.2%,是2010年第一季度以来首次负增长。印度经济一枝独秀,2015-2016财年(2015年4月1日-2016年3月31日)增长7.6%。其中,今年一季度印度经济同比增长7.9%。与此同时,通胀高企成为主要新兴经济体面临的严峻挑战。2016年4月,巴西、俄罗斯、南非和印度通胀率分别高达9.28%、7.3%、6.2%和5.39%。
(二)金融市场和大宗商品市场跌宕起伏
股市、汇市剧烈震荡。年初以来,对全球和美国经济增长的担忧拖累全球股市一路走低,2月11日全球主要股市跌至年内低点。随着各央行纷纷放宽货币政策,全球主要股市逐渐回升。6月24日英国退欧引发巨大恐慌情绪,全球股市大幅下跌,当日全球股市市值蒸发超过2万亿美元,为2007年来最差表现。
年初以来,美元呈现持续震荡贬值态势,美元指数(美联储美元对主要货币名义汇率指数,下同)5月2日跌至年内低点,此后略有回升。6月24日英国退欧推动美元大幅升值,当日英镑贬值8.2%,日元升值3.5%,南非兰特贬值4.5%,俄罗斯、墨西哥、马来西亚等贬值2%-3%,印度、巴西货币基本保持稳定。
大宗商品市场逐步企稳。二季度以来,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延续了一季度以来的回升态势,IMF5月大宗商品价格指数为102.27,较年初上升了23%。WTI原油期货结算价格在2月一度跌至26.21美元/桶的低点,之后稳步回升。6月8日,WTI原油期货结算价格一度升至为50.56美元/桶,较年初上升了37.5%,为上半年以来高点。今年1月,布伦特原油期货结算价格一度跌至27.88美元/桶,之后逐步上升,6月8日,升至52.73美元/桶的上半年高点,较年初上升了41.7%。此后,原油价格略有回落,在50美元/桶的价位小幅震荡。
(三)全球主要央行进一步放宽货币政策
日本央行于1月底推出负利率,将部分准备金利率降至负0.1%,成为继欧央行、瑞士央行、瑞典央行和丹麦央行之后的第五大实施负利率的央行。欧央行3月推出超乎市场预期的宽松货币政策措施,包括下调隔夜存贷及主要再融资利率(下调后隔夜存款利率为负0.4%,隔夜借贷利率为0.25%,主要再融资利率为0.0%),扩大QE每月购买资产规模至800亿欧元,实施四轮4年期长期再融资操作等。3月17日,美联储议息会议维持利率0.25%-0.5%不变,同时下调2016年联邦基金利率预期中值0.5个百分点至0.875%。当天,英国央行宣布维持关键利率和资产购买规模不变,挪威央行和印尼央行均下调利率0.25个百分点。4月印度央行下调利率,新加坡金管局通过“零斜率”汇率政策操作方式放松货币政策,5月3日澳大利亚央行降息25个基点。6月俄罗斯、韩国央行加入降息大军。
二、风险因素更加突出,增长前景不确定性增加
目前看,英国退欧公投、美联储货币政策以及新兴大国失速是影响世界经济复苏和全球金融市场稳定的主要因素,恐怖主义、难民问题以及地缘政治冲突等进一步加大了经济环境的复杂性。总体看,今年以来世界经济面临的风险较去年更加突出,增长前景不确定性增加。世界银行《全球经济展望》报告指出,其对全球前景所面临风险的量化分析显示,相关风险在6月份较1月份更加凸显。
(一)英国退欧
6月24日英国全民公投决定退出欧盟,引发全球金融市场剧烈震荡,成为今年世界经济面临的首要重大下行风险。IMF于6月17日发布评估报告指出,英国退欧可能导致国内经济增速急剧放缓,明年可能收缩0.8%。与此同时,英镑可能贬值15%,通胀升至4%,是英国央行通胀目标的两倍。此外,其他相关评估报告显示,英国退欧将严重影响欧盟实体经济发展, “退欧”将使欧盟GDP占全球GDP比重从17%下降至14.6%(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并使欧盟贸易出口占比从33.9%下滑至30.3%(按当前汇率和价格计算)。目前看,英国国内留欧派反弹、亲欧盟的苏格兰分裂势头增强等后续效应正在发酵,英国能否按程序在2-3年内实现平稳退欧充满不确定性,对世界经济影响程度和持续时间尚难判断,但短期内对世界经济形成拖累毋庸置疑。若“退欧”过程出现失控导致英国国内局势动荡甚至分裂,可能引发新一轮全球金融危机,对世界经济的损害将远高于IMF评估。
(二)美联储货币政策
6月美联储议息会议再次暂缓加息,国内需求弹性、全球风险、生产力是否会增强以及通胀能否升至目标水平等是影响其决策的主要因素。目前看,美国经济复苏基础和势头仍相对稳固,但英国退欧使美联储决策考虑的外部因素更加复杂化,大大降低了美联储今年加息概率,预计今年下半年美联储加息1次的概率低于50%。
美联储推迟加息会推动部分资金流向新兴市场,有利于新兴市场经济复苏。推迟加息还会缓解美元升值压力,有助于大宗商品市场回暖,对大宗商品出口国经济带来利好。然而,美联储货币政策回归常态仍是大趋势,推迟加息带来的利好均是暂时性的。一旦美联储启动加息,全球金融市场动荡、大宗商品价格下行等前期出现的问题都会重现,新兴经济体或再次面临资本外流压力。据BIS统计,美国以外地区的非银行业美元债务为9.7万亿美元,其中新兴市场经济体占34%。美联储加息推动美元升值将加剧美元债务国银行系统和金融市场形势紧张。若部分国家无力应对或出现重大政策失误,爆发局部性金融或经济危机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三)主要新兴大国经济失速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2010年欧洲主权债务危机之后,美欧等发达国家被迫去杠杆和推进结构调整,虽然成效不一,经济增速疲弱,但已步入稳定复苏轨道。与之相反,新兴市场则在加杠杆、推迟结构调整,经济面临的风险陡增。今年初,对中国汇率政策不确定性和经济增长前景的担忧加剧了全球金融动荡,在新兴市场引发新一轮资本外流,推动原油价格跌至12年低位。随着中国宏观政策调整,市场对中国经济前景信心有所恢复,相关市场逐渐回暖。由此可见,在全球经济复苏乏力的背景下,中国经济增速能否保持在合理区间将是影响全球经济复苏的重要因素。此外,部分新兴经济体高风险特征日渐凸显,巴西、南非、印尼、土耳其“双赤字”高企,美元债务负担沉重,沙特、委内瑞拉财政赤字快速扩大、贸易收支逐渐滑向逆差。随着经济持续疲弱,国内政治局势动荡增加,外部环境骤然收紧或地缘政治冲突都可能引发上述国家风险爆发,拖累世界经济复苏。世界银行预计金砖五国的经济增速每下降1个百分点,将拖累其他新兴市场的经济增速下降0.8个百分点,并拖累全球经济增速下滑0.4个百分点。
此外,叙利亚难民危机、恐怖主义活动、厄尔尼诺现象问题等都会带来地区性和全球性的影响,增加世界经济复苏的不稳定性。
三、世界经济走势展望
世界经济复苏仍缺乏新动能,全球贸易发展态势持续疲弱,主要新兴大国经济V型回升的可能性不大,受制于供求大格局大宗商品价格上升空间有限,英国退欧引发金融风险、大宗商品价格震荡、地缘政治冲突等边际影响加大,世界经济复苏面临的风险有增无减。
综上所述,今年世界经济仍将延续低增长态势,预计增速将在3%左右,与去年基本持平或略有下降。发达国家经济将继续温和复苏,但主要新兴经济体仍难以企稳。IMF今年4月预测2016年世界经济增长3.2%,发达经济体增长1.9%,与去年持平;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增长4.1%,较去年提高0.1个百分点。其中,美国经济增长2.4%(与去年持平),欧元区增长1.5%(较去年下降0.1个百分点),日本增长0.5%(与去年持平),巴西和俄罗斯分别萎缩3.8%和1.8%,印度和南非分别增长7.5%和0.6%。考虑到“英国公投退欧”这一黑天鹅事件,预计IMF在今年9月份还将下调世界经济增长预测。总体看,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周期性和结构性矛盾凸显,世界经济步入深度调整和转型发展期。传统动力弱化,新动力尚在培育中,新旧动能接续转换过渡期经济增长动能不足,世界经济在短中期都将呈现弱复苏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