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大陆人口近15亿,其中约6亿人用不上电,然而这片大陆拥有丰富的可再生能源与矿产资源,可为电力全覆盖提供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非洲各国正采取种种举措,推动可再生能源发展,探索清洁高效能源利用方式,为本国能源可及性与低碳转型奠定基础。
非洲水能资源约占全球总量的10%,风能约占32%,太阳能占40%,并坐拥全球能源转型所需关键矿产资源的30%,但能源结构仍以化石燃料为主,煤炭、天然气和石油占发电总量的72%。2013年非盟畅想未来五十年的《2063年议程》提出,要利用非洲的能源资源,通过建设能源基础设施,确保向非洲家庭、企业等输送现代、高效、可靠的清洁能源。2015年,联合国第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确保人人获得负担得起的、可靠和可持续的现代能源”,致力于在2030年前解决撒哈拉以南非洲无电问题。非盟于2023年9月批准了《非洲大陆电力系统总体规划》,2040年非洲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在非洲电力总装机容量中的占比要达到62.5%,同期召开的首届非洲气候峰会明确提出,要将非洲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从2022年的56GW提升至2030年的至少300GW。非盟在2025年3月批准了《达累斯萨拉姆宣言》,提出要降低电价、减少对薪柴依赖以及提高清洁能源产量等核心目标,旨在到2030年为3亿非洲人提供电力可及性。
非洲各地区能源资源禀赋与发展状况各异。北部非洲油气资源充足,其能源结构亦由化石能源主导。该地区还拥有丰富的太阳能资源,广袤的土地资源,电力基础设施也较为完善,近年来北非地区也在快速推进并网型光伏项目。北非国家以光伏发展为牵引的能源转型步伐较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相对更快,主要国家也提出了明确的能源低碳发展战略。摩洛哥《“定量”长期低碳发展战略(LT-LEDS)》提出2030年将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占比提升至52%,总装机容量突破12GW,其中新增太阳能光伏6GW,巩固区域能源转型领导者地位。埃及制定了《2035年综合可持续能源战略》,目标是在2035年将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占比提高至42%。突尼斯《国家能源战略(2024-2035)》提出2030年可再生能源占发电装机的35%、装机目标4GW,其中光伏2.5GW。
撒哈拉以南非洲除南非外,电力覆盖率较低,但可再生能源禀赋极具优势,太阳能、风能、水能储量分别占全球40%、32%和12%,且地热、生物质能等资源类型多元,为能源转型提供坚实基础。南非是撒哈拉以南非洲最大的电力生产国,但由于其煤炭资源丰富,是世界第七大煤炭生产国,其电源结构高度依赖煤炭发电,近期为推进可再生能源发展、优化能源结构,2025年出台《南非可再生能源总体规划》和《电力监管法案修正案》,明确提出2030年前至少新增18GW可再生能源装机。该区域其他国家全面发展多种可再生能源:风电、光伏、水电和生物质发电,致力于2030年实现电力全覆盖。尼日利亚《国家能源转型计划(NETP)》提出2030年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达30GW,占总装机比重48%,2030年实现全民通电。加纳《国家能源转型路线图(2022-2030)》提出2030年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达13吉瓦,占总装机比重60%,2030年全民通电。肯尼亚计划在2030年实现100%清洁能源发电,2030年全民通电。安哥拉在《2023—2027国家发展计划》中提出到2027年可再生能源占比达到72%的目标。
撒哈拉以南非洲通电率稳步增长,根据世界银行最新数据,2023年已达到53.26%。为促进非洲电力行业可持续发展,提供更安全、可持续的能源供应,非盟积极构建非洲统一电力市场(AfSEM),东非地区取得突破性进展,肯尼亚与坦桑尼亚间新建的400千伏输电线近期投运,东非与南部非洲电力池预计2027年完成互联。非洲农村和城郊地区用电主要是生活用电,且距电网基础设施太远,其电力需求大大低于城市地区,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也缺乏投资建设输电线路的动力,为解决上述地区的能源贫困问题,提升电力覆盖率,分布式微电网在此背景下快速发展,2024年微电网为超过12.7万户提供服务。微电网企业正朝着规模经济优化方向发展,平均服务社区规模更大,2022年仅有8%的微电网连接户数超过500户,而到2024年这一比例达到30%。
据国际可再生能源署(IRENA)统计,截至2024年底非洲电力总装机容量约为263.4GW。2020年~2024年,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年均增长率为5.7%,其中,光伏发电显示出强劲发展势头。根据EMBER统计,2024年6月至2025年6月,非洲从中国进口的光伏组件大幅增长60%。此前增长主要由南非一国拉动,而本轮扩张呈现出广泛参与的特点,共有20个非洲国家创下进口纪录。其中,进口量超过100兆瓦的国家已由2023年度15个增至25个,16个国家的潜在新增容量可支撑本国总发电量逾5%。随着太阳能发电的快速发展,“光储融合”也迅速成为非洲能源转型新标配。据非洲太阳能行业协会统计,自2017年以来,当地储能市场规模已从31MWh迅速增长至2024年的1600MWh。目前,非洲开发中储能项目规模超过18吉瓦时,项目类型多样、分布广泛,既包括100兆瓦时以上的电网级储能设施,也涵盖矿区储能等应用场景。
非洲在全球核能发展格局中日益重要。全球约55个有意向发展核能的国家中,40%位于非洲,这22个非洲国家处于推进核电项目的不同阶段,其中10国已进入决策阶段,4国正式决定推进建设。南非拥有非洲唯一运营核电站,科伯格核电站1、2号机组分别于2024年、2025年获得延长运行20年许可。埃及于2023年开工建设一座总装机容量达480万千瓦的四机组核电站,首个机组将于2028年完工并投入运营。肯尼亚、加纳、尼日利亚等国已建立核能管理机构并制定发展路线图,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卢旺达等国已明确表示探索核能用于发电和海水淡化的可能。
氢能成为非洲国家能源转型的重要抓手。截至2025年2月,已有阿尔及利亚、埃及、肯尼亚、毛里塔尼亚、摩洛哥、纳米比亚、南非和突尼斯等8个国家制定了氢能战略或路线图。这些国家计划到2030年将绿氢年产量提升至520万吨以上,并进一步在2050年达到2500万吨。当前,非洲氢能发展总体处于起步阶段,但项目储备丰富。根据非洲绿色氢能联盟统计,截至2024年10月,非洲大陆已规划了超过110个与绿色氢能相关的项目,但绝大多数项目仍处于早期阶段。已投入运行的项目仅有3个,总电解槽装机容量为23.5兆瓦,分布在埃及(15兆瓦)、纳米比亚(5兆瓦)和南非(3.5兆瓦)。另有5个项目(总计超75兆瓦)正在建设中,39个项目(总计超40000兆瓦)处于可行性研究阶段,还有61个项目停留在概念阶段。预计从2026年到2030年,项目投产速度将显著加快。
非洲开发银行和世界银行集团发起的“使命300计划”(MISSION 300)于2025年正式启动并加速。该计划旨在通过国家主导的能源契约机制,推动政策改革、资金投入与项目实施,系统性解决电力短缺问题,强调数据驱动目标与多方合作,已成为非洲能源治理的重要平台。“使命300计划”已形成包括联合国“人人享有可持续能源”、洛克菲勒基金会、全球能源联盟等在内的多方合作网络。多家多边开发银行与发展金融机构已承诺提供超过60亿美元资金支持,涵盖法国开发署、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伊斯兰开发银行和欧佩克基金等。该计划目标在2030年前为3亿非洲人口提供电力,目前已成功连接3000万人,另有1亿人的项目已进入采购与建设流程。已有29个国家提交了能源契约,标志着非洲电力普及进程进入规模化、系统化推进阶段。
根据联合国贸发会议《2025年世界投资报告》,2024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FDI)下降
一是部分非洲国家经济实力和技术能力欠缺,政府组织管理协调能力不足,难以对能源资源进行详细勘察,对生态环境影响进行合理评估,因此也没有形成可稳定执行的电力发展规划。二是新技术新业态飞速发展,合理布局传统产业并前瞻性布局新兴产业,及时围绕新兴产业适配监管机制和行业标准,对非洲国家是一项重大挑战。三是非洲建立的多个区域电力联营体,需要政府拥有较强的机制建设、监管和协调能力,推动非洲单一电力市场建设与有效运行。四是非洲长期以来习惯于政府主导的电力投资,推动能源转型与发展可再生能源需要更多的资金支持,迫切需求非洲探索应用公私合营的项目模式,推动政府与企业联合投资新能源项目。针对基础设施水平参差不齐,消费市场特征不同的情况,也需要政府具备因地制宜设计分级补贴支持政策的能力。
非洲电力传输和分配系统老旧,电力损耗严重,跨国跨区电力传输网络匮乏,无法充分利用和调度各国电力资源。例如,撒哈拉以南非洲的许多国家长期面临电力中断频繁、电网覆盖不足等问题,就连经济水平相对较高的南非,其2023年累计停电也达283天。电网设施老旧还带来较大的经济损失,以南非为例,其国家输电网始建于上世纪70年代,电网损耗率在18%-22%之间,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每年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50亿兰特(相当于20亿元人民币)。可再生能源资源富集区与现有电网枢纽距离遥远,缺乏足够的输电能力将新能源电力输送到负荷中心,形成“有电送不出”的瓶颈。对于非洲大面积的农村和偏远地区,可再生能源推广受到阻碍。此外,近年快速发展的微电网仍存在明显的区域差异,西非和中非地区的微电网平均连接户数高达592户,而东非和南非建设的微电网规模明显较小,平均每个站点仅连接209户,难以充分彰显能源资源优势。
从电力普及方面的资金投入看,已投入资金对解决无电问题的支持力度和范围有限。IEA报告显示,要在2035年前实现撒哈拉以南非洲全民通电,未来十年需累计投入1500亿美元,年均约150亿美元。但2023年该地区新增电力接入项目的投入不足25亿美元,即便较2019年增长25%,仍与目标相去甚远。并且,80%的无电人口分布在农村,资金配置却明显偏向城市地区,且高度集中于安哥拉、肯尼亚、莫桑比克、尼日利亚、塞内加尔和南非,资金总规模的一半投于上述六国,未能广泛覆盖众多无电人口,资金总规模和影响力十分有限。另外,由于电力普及项目的国家风险溢价高,项目规模小且终端用户不确定性高,其资本成本是发达国家输配电项目的4倍。因此,迫切需要创新融资模式,通过公益性援助性基金撬动大规模私营资本支持非洲实现电力普及的发展目标。
从能源转型方面资金投入看,尽管近一年非洲国家在吸引外国投资方面取得显著进展,但据IEA统计,过去二十年中仅有2%的全球可再生能源投资流向非洲。目前多数非洲国家依然缺乏完善的可再生能源采购体系,仅有60%的国家实施了能吸引国际和本地投资者的拍卖机制或政策激励措施。与此同时,非洲国家面临的债务偿还成本是其能源投资水平的两倍。传统能源收入下滑削弱转型财力,公共电力企业普遍陷入财务危机,依赖政府补贴无力转型。资本市场薄弱与优惠融资渠道受限进一步加剧资金问题。
非洲在推动能源转型的过程中,面临着一个双重困境。一方面迫切需要摆脱能源贫困促进经济发展,另一方面其独特的生态和气候脆弱性又严重制约着传统能源转型路径的实施。这种脆弱性不仅放大了气候变化的冲击,也为可再生能源项目的规划、选址和运营带来了特殊挑战。萨赫勒地区沙尘暴导致光伏板年损耗率达12%,极端高温使输电线路负载能力下降30%。东非地区频繁的干旱导致水电站发电量骤减10%,迫使各国启用高成本的柴油发电机组,形成“能源转型倒退”。尼日利亚非法锂矿开采导致土壤重金属污染。科特迪瓦油田开发破坏红树林生态,加剧洪涝灾害。吉布提地处重要候鸟迁徙走廊,风电场的部署与候鸟保护直接冲突。
依托全球领先的太阳能、风能资源禀赋与关键矿产优势,非洲能源转型正迈向兼顾能源普及与低碳发展的新阶段。尽管仍面临诸多挑战,但这场转型终将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可再生能源成为绝对主力,水电、地热等也将稳步发展。天然气为能源系统稳定性和工业发展提供支撑。低碳氢能成为新增长极,通过出口加速经济发展并推动本土重工业脱碳。区域整合与电网互联实现显著进展,通过“非洲统一电力市场计划”打造全球最大统一电力市场。分布式光伏、微电网和电池储能系统将加速普及,成为解决“最后一公里”供电问题的重要途径。能源发展与转型既为6亿无电人口带来可负担的稳定电力,创造数百万就业岗位,更让非洲从“能源贫困大陆”跃升为全球清洁能源供应枢纽,为自身经济发展与全球气候治理注入持久动力。
一是搭建非洲能源治理经验共享平台。结合非洲经济发展与能源低碳转型需要,与有关国家地区交流清洁能源大规模开发的政策框架、激励政策的制定经验,探讨设计更适宜非洲国家的促进清洁能源消纳的电力市场机制。联合非洲开发银行、国际可再生能源署等机构,汇总各国电力规划、监管机制、公私合营(PPP)项目运作的成功案例,形成可复制的“非洲方案”,帮助各国规避规划断层、监管滞后等问题。二是建立区域电力联营体协调机制,明确各联营体的权责划分、利益分配规则与争议解决路径,提升跨国跨区域电力资源调度效率,为AfSEM建设扫清机制障碍。三是联合国际组织开展专项技术培训。聚焦能源资源勘察、生态环境评估、新兴产业监管等核心能力短板,重点培养适应高温、沙尘、干旱等非洲特殊环境的能源项目管理与技术运维人才。四是对于南非、埃及等经济基础较好、转型意愿强烈的国家,依托现有工业体系与监管框架,进一步完善可再生能源采购体系,优化PPP项目审批流程,探索“政府补贴+市场化定价”的分级补贴模式,针对不同区域用电需求差异设计差异化支持政策。
分布式能源将是非洲未来竞争力的关键组成部分,随着分布式太阳能的快速发展,电网调度和运营将面临更大的压力。特别是非洲多国电力公司已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在推动电力基础设施升级改造的进程中,需要格外关注电网运营成本,建立动态监管框架,在降低用电成本与维护电网稳定间取得平衡,既要设计电网备用费等,保障电力公司当前的可持续运营,又要推动电力公司向电网服务商转型,为未来能源转型预留空间。同时,防范贫困群体因交叉补贴消失而陷入能源贫困。加速统一电力市场建设,推动区域合作和能源一体化进程。充分利用东部的水电、地热能,南部的核能、火电,北部的风能太阳能,推动中部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与产业建设,实现能源的优化配置和互补利用,提高能源利用效率。
对于南非、埃及等电网老旧问题突出的国家,优先安排资金对核心输电线路进行升级改造,例如南非可针对电网损耗率过高的问题,引入智能电网技术,将损耗率控制在全球平均水平以内;埃及可结合新核电站建设,同步升级周边电网设施,保障核电安全并网。对于可再生能源资源富集但电网薄弱的国家,采用“源网荷储一体化”模式开发清洁能源项目,在建设风光电站的同时配套建设储能设施与区域输电线路,解决“有电送不出”的瓶颈;纳米比亚可依托大型风光项目,建设电网级储能设施,提升电力外送能力。对于农村人口占比高的国家,重点发展低成本、易维护的分布式光伏与小型微电网,避免大规模电网建设的高投入;借鉴埃塞俄比亚的小水电开发经验,结合农村水利设施建设,实现能源与农业的协同发展。
从非洲层面,扩大“使命300计划”的覆盖范围与资金撬动效应,联合多边开发银行设立“非洲能源转型专项基金”,通过公益性援助资金降低私营资本的风险溢价,重点支持农村及偏远地区电力普及项目。推动建立非洲可再生能源投资风险分担机制,由非盟、区域经济共同体与国际金融机构共同出资设立风险准备金,覆盖项目建设中的政治风险、汇率风险与市场波动风险,降低资本成本。搭建非洲能源项目信息共享平台,汇总各国清洁能源项目储备、投资需求与优惠政策,吸引全球私募资本、绿色基金等多元资金参与,提升项目对接效率。
从国家层面,对于尼日利亚、肯尼亚等人口密集但电力需求分散的国家,推动区域电力联营体互联互通,整合分散的电力需求,包装形成大型风光储一体化项目,提升对国际资本的吸引力;借鉴肯尼亚微电网发展经验,通过政府提供初始补贴、用户预付费的模式,撬动私营资本参与农村微电网建设。对于安哥拉、赞比亚等债务压力较大的国家,探索“债务重组+能源项目开发”的联动模式,将部分债务转化为能源项目股权;利用全球碳市场机制,开发可再生能源项目的碳信用额,通过碳交易补充转型资金,缓解公共电力企业的财务压力。
非洲蕴藏着大量的战略矿产资源,如锰、铜、锂、钴、铬和铂,这些矿产是可再生能源和低碳零碳技术(如电池和风力涡轮机)所需的关键原材料。随着全球能源转型的不断推进,关键性矿产资源需求也将日益增加。非洲国家可利用其丰富的关键性矿产资源,引进国际资金、技术,例如刚果(金)可结合锂矿开发,引进电池生产企业,配套建设光伏电站为工厂供电;南非可依托铂矿资源优势,发展氢能燃料电池产业,实现矿产资源与氢能产业的联动。一方面帮助非洲适应全球能源转型趋势,从油气资源出口国转向关键矿产出口国,保持资源出口对经济增长的支撑作用;另一方面,能够帮助这些资源丰富的国家大幅提高制造业水平,推动其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助推其成为全球能源转型的关键角色。
制定非洲能源项目生态保护指南,明确可再生能源项目选址的生态红线。建立能源项目生态影响评估的区域协同机制,避免跨境生态问题。推动能源技术的本土化适配创新,联合国际科研机构研发适应非洲气候条件的能源设备,重点推广抗沙尘光伏技术与储能配套,降低光伏板损耗率;优化电力调度方案,结合储能设施应对极端高温导致的输电线路负载下降问题,避免电力中断。研发适应干旱环境的水电站调度技术,降低极端气候对能源项目的冲击。建立非洲气候与能源监测预警平台,实时跟踪沙尘暴、干旱等极端天气对能源设施的影响,为电力调度与项目运维提供数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