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化如何从供给侧支撑经济持续增长

城镇化对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可以从需求和供给两个角度来理解。从需求侧看，大量人口从农村迁移至城镇从事非农产业后，收入提高转化为更大规模和更高层次的消费，扩大了社会消费需求。从供给侧看，城镇化过程就是劳动、资本、土地、知识等生产要素空间配置效率提高的过程，生产要素在城市有限地理空间上集中配置所形成的规模经济，以及由此引致的规模报酬递增是经济内生增长的根本动力。

一、城镇化从供给侧支撑经济增长的动力因发展阶段不同而有所差异

在工业化早期阶段，需求侧的拉动作用体现于大量农业转移人口进入城镇后对于满足在城镇基本生活的需求增加，并由此带动了生活必需品生产行业、相关服务业及建筑业的发展。随着劳动力、资本和土地等生产要素向城镇的集聚，城镇成为重要的加工制造中心。在开放经济条件下，要素配置范围超越了国界，但此时大多是吸引国外资本和技术进入。进入工业化中后期，农业转移人口收入水平不断提高，由此形成的高层次消费需求成为经济增长的需求动因。除劳动和资本等传统要素外，技术和知识等现代要素配置效率的提升，也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开放经济条件下，要素不仅在全球范围进行配置，而且配置方向有可能由单向的资本和技术输入，转变为输入与输出双向流动（表1）。

表1 不同发展阶段城镇化推动经济增长动力的变化

一是全球科技创新中心的形成。当前以信息技术、智能制造技术、新能源技术等为代表的新一轮技术革命正在蕴育并渐趋成熟，我国科技创新面临重要的“窗口期”。能否在这次科技创新中有所作为，不仅事关我国能否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进而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更对保持经济增长动力至关重要。城市是科技革命的策源地和科技创新的载体，上世纪80年代后包括我国沿海地区在内的亚太地区开始崛起，成为继欧美之后最有潜力出现全球科技创新中心的地区（图1）。抓住新一轮技术革命的机遇，依托有条件的城市培育几个全球重要的科技创新中心，将为我国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中赢得先机奠定基础，进而为我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强国提供强有力支撑保障。

图1　2thinknow 2014年全球创新城市100强的空间分布

注：国际著名公司澳大利亚2Thinknow自2006年起发布创新城市全球指数。2014年其对全球445个城市利用162个因子进行了创新城市评价。这一指数成为全球创新城市创新能力的重要参考。

资料来源：根据Innovation Cities Index 2014中插图制作

二是新兴中心城市形成。我国地域广大，各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自然条件、历史基础和区域优势差异显著。适应国家经济结构深度调整以及全方位对外开放格局的构建，在国家层面、跨行政区层面、省级层面及地区级层面形成新兴中心城市，将构建起经济增长多极支撑的格局。

三、培育全球科技创新中心为高效配置现代生产要素提供载体

我国已有城市具备了建设全球科技创新中心的实力，但从传统生产要素集聚中心向知识和科技创新中心转换，还需要加大改革力度和相关制度建设。

（一）我国已有城市初具实力　

在美国这种经济、科技高度发达及城市间发展差距不大的大国中，全球性科技创新中心并不必然产生于纽约等已成为全球城市的城市中。在我国城市发展差距较大的背景下，全球科技中心的形成有赖于特大城市。

在全球多个著名机构对于世界范围内城市进行的评价中，我国香港、上海、北京和深圳等城市排名较为靠前，说明这些城市已拥有较强对外经济联系和广泛的全球市场，在资本集聚和进行创新等方面也具备了一定的实力（表2），这为全球科技创新中心的建设奠定了基础。

　　表2　我国城市在全球城市评价中位次

注1：只引用了大陆城市和香港排名，未包括台湾地区城市。

　　　注2：全球化与世界城市研究小组（GaWC）对全球308个城市网络（经济）联系性的变化进行分析。排名越在前表明城市与其他城市联系越密切，在全球的市场范围越大，在全球城市体系中地位越高。

注3：全球知名管理咨询公司A.T. Kearney　建立了全球城市指数（ Global Cities Index (GCI)），通过企业活动、人力资本、信息交流、文化发展和行政地位5个方面27个因子对全球125个城市进行分析。

注4：全球性商业顾问公司Z/Yen Group创立多项知名市场指标，其中包括全球金融中心指数(Global Financial　　Centres Index)，是全球金融中心排序的重要参考。

 （二）全球科技创新中心培育重在软环境建设

从上表中可以看出，我国几大城市科技创新方面的排名明显滞后于其他方面的排名，反映出我国在科技创新方面的相对落后。在上述各机构排名中，位于最前列的一般是纽约、伦敦和东京等城市。与这些城市相比，我国城市在硬件设施建设上已不落后，能否建成全球科技创新中心关键在于形成适宜创新的软环境。软环境的建设需要国家和城市政府共同努力。从国家层面而言，一是完善与技术创新相关的基础性制度建设。如形成完善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建设。再如，跟踪国际先进技术发展趋势及时制（修）订重点工业产品的技术标准等。二是给予城市更多制度创新试点和试验空间。国家新近发布的《关于在部分区域系统推进全面创新改革试验的总体方案》已在这方面迈出了重要一步。对于全球创新中心还应给予更多的制度探索空间，要使相关城市能够探索建立符合国际惯例的运行规则，包括相对独立的司法和仲裁体系、风险投资制度以及国际水准高技术研发机构引进制度等。三是促进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如表6所示，深圳和香港科技创新能力都将较强，但两地具有不同的创新优势，加强两者合作对于提高我国全球性科技中心建设十分重要。重点是促进两地科研和生产要素的便捷流动，使两地共享科研力量、资金、市场等科技创新资源。四是强化对企业创新的支持。完善使用国产首台（套）装备的风险补偿等一系列机制。从城市政府看，一是加强技术创新公共服务。包括构建促进官产学研合作的服务体系和社会信用环境等，以及健全工程研究中心、工程实验室等公共服务平台等。二是加强与周边城市合作。依托城市群共同构建以城市-区域为基础的全球科技创新带。三是加强城市创新文化塑造。创造鼓励创新、宽容失败、多元文化包容的氛围，并加强宜居城市建设，因为良好工作和生活环境是吸引和留住科技人才的重要前提。

四、形成新兴中心城市为经济持续增长提供多极支撑

新兴的中心城市或是由现有中心城市的功能强化、调整、新增而成，或是由适应国家发展战略新成长起来的城市而成。核心功能不同、辐射影响范围不同的新兴中心城市，是我国经济持续快速增长的增长极。

对比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不同时期经济增长较快的城市可以看出，改革开放以来，支撑全国经济增长的城市经历了由沿海城市向内地资源富集城市转变，再向内地与沿海综合性城市转变的过程（表3)。新常态下不同地区的城市对经济增长的推动作用也有所调整。沿海城市利用对外开放优势在本世纪前引领了我国的经济快速增长，今后一段时期将在推进经济转型和增强创新能力方面做出更多大贡献，而内地城市继续承担着本世纪以来提高经济增长速度的功能，只是这些功能可能会由资源富集城市向制造业基础和区位条件较好的城市转移。大体而言，以下几类城市将承担起国家层面、区域层面中心城市的功能。这些中心城市在不同范围内集聚和配置着劳动、资本和知识等要素，服务和支撑着创新驱动、全方位开放、工业升级等国家战略的实施。

表3　不同时期经济增长较快的城市

一是科技创新能力较强的城市。主要承担国家或区域性创新中心功能。借用2thinknow对中国创新城市的排名，可以看出表4中所列城市更有可能成为全国性（枢纽及关键点城市）或区域性创新城市（节点城市）。这些城市大多为沿海城市。

　表4　2thinknow（2014年）中国创新城市排名

　　　注：按城市创新能力大小，由高到低分为枢纽、关键点和节点城市

　　　资料来源：2thinknow，Innovation Cities Index 2014: Top 100 Cities

二是对外开放的门户城市。随着“一带一路”战略实施和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改革的深化，除沿海地区已形成的城市外，新兴的对外开放的门户城市将加快发展，包括乌鲁木齐、昆明、南宁、重庆等内陆大城市，也包括沿边地区发展态势较好的城市，如满洲里、二连浩特、塔城、伊宁、阿克苏、喀什、日喀则、瑞丽、河口、凭祥、东兴等。

三是内地新兴的制造业中心。沿海地区要素成本上升后，一般性的制造业正在向外迁移，内地具有一定发展基础、交通通达程度较好以及接近消费市场的地区可能会成为国家层面和区域层面的新兴制造中心。受益于国家长江经济带等战略的实施，长江经济带沿江城市宜宾、泸州、宜昌、荆州、岳阳、九江、安庆、芜湖、马鞍山制造中心功能有可能进一步增强。京津冀协同发展将带动石家庄、保定等城市的发展。此外，京广京哈、陇海兰新及沪昆沿线的洛阳、衡阳、郴州、锦州、徐州、咸阳、宝鸡等枢纽或节点城市也有望强化区域性制造中心功能。

新兴中心城市的形成是各城市对新常态适应、对国家发展战略响应和相互竞争的结果，但国家的措施和政策也会发挥重要作用。一是加强区域性和网络化重大交通设施建设。在我国现行行政管理体制下，省区内交通设施通常是由省会城市向其他城市放射状修建，而各城市横向之间、跨行政区城市之间的联系通道并不完善，国家有必要加强这方面的支持。城市间之间便捷的联系有利于要素向配置效率更高的城市流动。二是借助智慧城市等建设提升信息基础设施水平。在信息时代，对于“流”的掌控能力是城市中心性提高的重要条件。发达的信息基础设施有利于中心城市的成长和发展。三是把促进开放的各项政策措施落实到位。把新近通过的《关于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的若干意见》和《关于沿边重点地区开发开放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见》细化为可操作的政策措施，对于促进门户城市建设至关重要。四是加强新区新城建设和老城区改造，促进城市功能的改善。五是加大对扩能改造、设备更新、技术提升等领域技术改造的扶持力度。使新兴的制造中心能够适应“中国制造2025”的要求，为我国制造业转型升级提供平台，为实现制造强国的战略目标提供支撑。